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所谓对手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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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15-5-24 13:33:05 | 显示全部楼层 |阅读模式



前段时间,女伴儿向我推荐那部电影《消失的爱人》时,我说,因为早前读过小说,所以已经知道答案。女伴儿闷闷地嗯了一声,那就别看了。之后,补一句,婚姻有时,唉。叹气,两次。她断了话头儿,满脸意味深长,我也就无从接续。都说,这是一部讲述对手过招的作品……

不是早有大师总结过:婚姻就像黑社会,未加入者不知道其黑暗,一旦加入又不敢吐露实情,逃出来的保命尚且不暇,哪敢多话? 所以婚姻的内幕永不为外人所知,此乃围城也。另一句话,女人通常会爱上那些看上去像黑社会其实不是的人。去年的某期节目中,还有人搬动过另外一种表达:感情这事儿不就是这样吗,对手太差,懒得出手;对手太好,怕打不过;没有对手,又好空虚。对手可有可无,还不如没有对手……

怎么听都像一场战争,脑海中顷刻各种厮杀。说好的举案齐眉呢,说好的你侬我侬呢,说好的执子之手呢,说好的将子拖走呢。最后一种说好的,倒是很有对手况味……

然后我又问了另外两个人,如何理解“对手”的,没有范围,任意解读。兄长说:我理解的所谓对手,不仅是竞技和竞争,还有协同与合作。遇到对手才知道自己的弱势,知道弱势才能激发、学习,并发扬对方的长处,也促使自我更加精进向上。听罢,肃然起敬,因为没有纰漏,几乎标准答案。而我相信他心里就是这么认为的,勤勉、克己、有信仰的人,常常懂得用最恰当的方式与对手相处……

后来,一个11岁的小男孩儿给了我另外的答案:对手就是对的手啊。我们用对的手吃饭、拿东西、写作业、玩儿游戏,还有做好多好多事,对的手最能干。呀,吐纳倒置,后生可畏,此等妙语令我都不知道怎么夸他了。然后小朋友嘻嘻着,阿姨也有对的手吧。我说,我用右手吃饭。灰溜溜败走……

对手,不一定是朋友,却一定不是敌人。敌人意味着仇恨,意味着势不两立的血腥。而对手所传递的除了某种竞赛信息,似乎还透露着游戏般的狡黠试探。隐含笑意,神采飞扬,默不作声,欲盖弥彰,所有的进退收放,也只为了提醒阁下一件事:我已存在,你是不是该配合一下啊……

对手可能是你的竞争者,可能是你的合伙人,有时是你的同窗旧友,甚至会是你的至爱亲朋。对手的存在,意味着你被重视,被挂记,被冥思苦想,甚至被夜不能寐……

我贫瘠的感知中,刘邦和项羽是最经典的对手案例,尽管我自私地认为高皇帝还是有那么一点点配不上西楚霸王。鸿门宴是多角色对手间的较量,也是败寇楚歌前的剑拔弩张,所有的卑屈作秀,都是在断送对手间最后的慷慨时光。得江山者哪还容得下对手,只要东边我的美人西边黄河流啊流,就够……

所谓势均力敌,对手的存在总是从另一角度论述着各自的斤两同气量。既生瑜,何生亮,难道不是对手在用心陪你走一场。仙到极致,难免妖道,诸葛亮还是太过诡吊,不具人之悲喜,自然不可爱。倒是公瑾的真性情与磅礴的温和更符合对手精神。而“曲有误,周郎顾”,则是他与凡俗的另一种对手之交……

套用一句台词,人生若无对手,那该多无趣。对手意味着懂得,而懂得,该是这世间最难的顺应。加缪与萨特一定是懂得对方的,他们心里有彼此的光芒,他们的笔下有对手的思量,他们甚至不用刻意就知道对方下午那杯咖啡的浓度,连同夜里烟丝的芳香。而加缪的离开,最悲痛的一定不是那些哭天抹泪的女人们,萨特从此成了世界上最孤独的老头儿,他为此不再原谅……

当然,更可怜的就是那种从没有过对手的人,要么是太拙劣,要么是太卓越,正因为这两种极端都不多,独孤求败的一生才显得“寂寥难堪”。风清扬也没好到哪儿去,思过崖很像是他和自己较劲的一面墙,错过当年的对手,就算撞过去也没什么意思。如此,断脉而绝的曲洋和刘正风该算是对的手遇到对的心,江湖终可笑傲……

年纪很轻时看师兄们下棋。黑子布棋,被让九子。几个月后被让六子、五子,最后止步让棋三子,双方已能尽兴。“有时逢敌手,对局到深更”,棋逢对手的境界就是表面互不言说,实则相互拉扯。打网球或者羽毛球的时候,除了职业陪练者外,很少有谁愿意带新人的。因为对手不相当的最大代价是,把时间都浪费在各种捡球的过程中,这多少会让人有些窝火。你看那些兢兢业业陪着恋人或者儿女练球的人,一定都有一颗真爱的心……

当年特别迷恋过德拉霍亚,每次看电视转播,我都沉浸在他所沉浸的那种气氛中。双拳护面,目光如迫,有时嘴角会涌出一寸笑来,仿佛对手也是浪子恋情中的一枚色彩,为此他乐于周旋,乐于你来我往……

如此,天降对手是万幸。若不能,也可择苗助长,对手有时需要培养。只是感情经历中,常有例外事件发生,因为这感情,本身就是一个个例外的组成。终于又讲回感情。据说鲁迅也会说“深怕辱没了对手,辱没了你”这等欲拒还迎的话(谁知道他是什么星座的),倒是许广平接得磊落些:你这样想,神未必这样想……

神到底是怎么想的,你真的问过吗。神面前,无胜算,即便那个叫西西弗斯的人,神可以为他制造一个最残酷的对手,那就是日复一日败给自己的劳作。奥斯卡新科影后Julianne Moore 早年有部毁誉参半的电影,其中的女主从不相信上帝,却也在爱人生死一线时向上帝许下承诺,若他醒来,我便离开。否则。却,人间一晌贪欢,背弃对神的诺言,后果也只能有一个。于是:I lived, so it's the end of the affair ……

我们玩笑着就可以说出“神一样的对手”这等话,许是为自己终将惨淡的结局找出口。曾经一好友不小心陷入三角恋情,各种虐心与折腾,她全然不顾我们的苦口婆心或忠言逆耳,总是信心满满地说,我年轻,可以等,我不怕苦,可以忍,我一定会赢之类的。最后的结局没什么新意,好友主动退出,伤心之余说了一句我所听过的最经典的总结:对手不宣战,你就永远赢不了……

其实,每一段所谓失败的感情常常不是因为不爱了,而是对手转移,男人女人统统败给了时间。最初的对手,住在我们心底最具万千气象之所,那个好话坏话都听得懂,接得住,知道什么该往心里去,什么又千万别当真的人,怎么就会在日夜奔走无终的若干年后,突然就下了马又换了剑,卸了翅膀,成为爬虫类了呢……

这世间所有的存在都不是偶然。你日日打扫晾晒、常常通风换气的那个天地,实则只为配得上谁的到来。佛心的对手是俗情,蒙昧的对手是丰盈,若同时有染,上品。只是,好难。对手可以剑胆琴心,可以惺惺相惜,相忘于江湖是姿态,相濡以沫是状态。互不相欠为了各自相安,互相亏欠当然就会藕断丝连……

有人说那部《消失的爱人》并不好看,太残酷才会误以为真实。谁知道呢。可总要有人听得出“峨峨兮若泰山”或“洋洋兮若江河,这样,那些兜兜转转的谎话,才会被包庇被隐瞒,对手甘愿替你善后,从不主动揭穿。剑断人亡总还是有些low,会意收鞘才是对手的最大情怀……

温暖而不绝望,最好的对手永远来自也不错的自己……

飞鸟尽,良弓藏。所谓对手,不爱不散。或,不爱。不散……


我是张源,在中国大连祝福你和你的家人今天喜悦、平安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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