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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张源美文] 休眠的生灵---张源原创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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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11-12-22 09:49:31 | 显示全部楼层 |阅读模式
本帖最后由 卡布奇诺 于 2013-11-23 12:49 编辑

只是整日的狂风之后,骨骼末端便生出这样的错觉:未经盛夏,已入初秋。我那条寻找了许多年终未果的纯白长裙,就在断断续续相逢与分手的长镜头下翻转着身形,反复上演出湮灭与消隐……

一只手旋起长发,另一只手拾起枕边的发簪,其实也只不过是瘦弱了身形的单只筷子。三秒钟后,我赤着腿脚在长及膝盖的衬衫下走来走去。地板是昨夜奋力清刷过的,此刻,正透出淡淡的旧时气味。左脚的瘀青已近终结,我笑着,搅拌起杯中的蜂蜜……

我的枕边会有一本书,半面羞涩地委身在被角与床头边,是本小说吧。每晚睡前我都会用极致绵软的视线与之亲昵,哪怕只是两行字。沙发角落里是另一本书,一本常常疏于翻开的书,通常是专业书吧。因为很多时候,要么是过于疲倦,要么是过于悠闲。总之我不停留在那里。浴室内的洗衣机我用蓝色布艺铺盖,上面除了梳子还缀着一本书,伴晨昏作息,我必定翻看,通常是漫画或者短散文……

假日,我则多从书架中信手拈出任意一本书来。有时是旅行札记,有时是家常菜谱,有时在讲建筑,有时是在说痛苦。而有时,是一本新华字典。此刻,只是一本窄而细纤的册子。古旧却跳动,永远都似独行的魂魄,香艳且凄迷的眼神中流淌出大段的似曾相识。很多个赤裸双膝的日子,我都会站在一扇门边,轻轻翻开杜拉斯的《情人》,那似一块不忍荒芜的原野……

日历还停留在今年第一页面的时候,我对自己信誓旦旦,五月结束之前,一定要去旅行。目的地最好是北欧的一角,在一派没有黑夜的假象中,眼巴巴见证那轮硕大的橙红火球是怎么从水平线升至高端,又如何沿着来时的轨迹徐徐坠下……

为此,我似乎做了好多准备,也着实煞有介事地忙碌一番。眼下,计划搁浅,却也并未有太多遗憾。除了周遭的客观因素,还是我自己透支了本该用于旅行的时间、体力和金钱。打开手机电源,一连串数字之后,说出:妈,端午节我会休假回家去……

坐到窗台上的时候,已经开始有似尘若土的雨点砸落到玻璃窗上,视线中多了见惯不怪的凄昏与仓皇。关掉手机,我开始将牛仔长裤和棉织短袜武装上身,一股贴护而干燥的暖意倏然而起,真正的温饱第一。想起前几天蓝河来大连试车,临行前的午餐相聚,他笑着说,他的人生理想就是活到一百岁,要做个快乐的老不死的……

于是我再次知道,鼓励有很多种。在漫长的岁月中,有谁愿意见证你风华褪尽,夕阳下盈起一转身的舒缓与释然。我独居在这座始终不曾熟悉的城市,在此处与远方,在那么多久违的印记中,我并不在意甚至有些洋洋得意于:幸好,我只是个陌生人……

那座山离我很近,近到我常怀有“只要几步,就可以融入其中”的错觉。交叠致落,水墨丹青般的颜色。惹得心头东一点“风和闻马嘶”,西一片“离恨天涯远”。望着,心有不甘;走去,难寻。于是,我几乎每个清晨或夜晚都会伫于窗前。山峦,延绵着最是动人,它有它的,我有我的角度同立场,没有侵略,没有束缚。就这么望着,日复一日,年复一年,虽是不说话,依旧洞穿了此生与前缘……

不出意外,到周一上班出门的时候,我会在这五十几平的空间内呆足两天三夜,这似乎是许多天前就预谋好了的。除了晾晒被子,清洗衣物,整理房间外,我用看影碟、听音乐、读书、发呆或是睡觉来松弛每一根神经。简单的食物,简单的装束,简单到奢侈,简单到休眠一般的宁静……

就在世界的某个街角,我蜷缩起身体,却袒露出心灵。一盏温热的灯下,我看见风雨缓缓启程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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