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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管多远 见字如面……张源原创2015.9.30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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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15-10-10 22:02:15 | 显示全部楼层 |阅读模式
不管多远 见字如面……

2015-10-09 张源 张源来信



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 
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 
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 
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
如歌的行板
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
Pyotr Ilyich Tchaikovsky - 优美旋律大师柴可夫斯基
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
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 
            
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
深秋,各路消息拥挤着过来,悲欢错落,艳丽喧嚷,此起彼伏着窃窃私语。只要风不是很急促,阳光就能撒些金黄、橘红、玫瑰紫、嫣黛等下来。若赶上正午刚过,人从高处望去,世界会灿然明媚得如同某幅言情剧照:所有的车流都是恰到好处,所有的人影都似精心编排,看着,有种入画的冲动……

我很喜欢这种貌似太平的混乱,喜欢安然又忐忑的自己来往行走于其中,满眼的桀惊姿态,绝摒着周遭的打探与猜度。生息皆可贵,自是每羽光阴都不容轻心……

上个月,我来这里满九年,不长不短,适合搭配任意一种情绪。据说初到这城的许多人,都会有或多或少的水土不服。肠胃、皮肤、睡眠或者心境,反正是需要慢慢适应。我也是,却不能赖这城还是那城,在哪儿生活都有好有坏,任何一种方式都有得有失。大体上能作息规律,寝食正常就很好。为此,我冠冕岁月,以及,我自己……

九年前,我只身一人来寻落脚点。再早些,我自己个儿在北京、奥克兰、墨尔本都生活过,所以有些事早就轻车熟路,没心没肺。当中介带着我转到第十一处公寓时,点头应下。又过了一个星期,我哥开车载着行李和我来到大连,他问我哪个楼是住处,我毫无意外地东张西望,最后满脸汗水地说,找不着了啊,咋都有点儿像呢。当时,空气中正悬着海洋的咸,我记得我哥是用那种嫁妹妹的表情说,别着急,丢不了……

有人告诉过我,说我这个人看上去挺安静甚至柔弱,是那种肩不担担手不提篮的形象。其实呢,我心里住着各种劳动人民。熟稔操持与劳作,这是为了让自己尽可能真实的存活,因为这比所谓的正确更重要。后来,各处的朋友偶来大连看我,也讲些过去的日子,我说不记得了。是真的,不记得了。还有时,我也会自带怀想,又突然草草回神,那面把整个世界都托付给理想的旗帜,始终招展着,又似与我再不相干……

上弦当空,星似流萤,最隆重的回忆常来自于最青春的同学少年……

有一种人的成长是静默在反复冲撞之后的。冲撞时间,冲撞方向,冲撞爱情,冲撞现实。冲撞有时不代表勇敢,只是因为笨拙,太多的冲撞都无法取胜,唯一的退路就是懵懵地离开(是懵懵地不是萌萌的)。很不巧,我就是这样的人。很幸运,还一直存活着……

汉语中有些字词的搭配实在创意精妙,哪怕是最朴素、最家常的嘴边话儿。比如“黑瘦黑瘦的”,再比如“白胖白胖的”,言简意赅又顺理成章,且,多么具有说服力啊。很多年前,我妈就是用这两组词语搭配来教育我的。我妈说,要好好吃饭,好好睡觉,女人白胖白胖的才好看,黑瘦黑瘦的没福气……

那个时候我正值好岁数,全身心都是所谓的个性美学,倔犟犟的身子骨里除了诗画就是纯洁。这世间最弱不禁风的二者混合搅拌之后,以黑瘦黑瘦的形式呈现出来。什么时候开始变得白胖白胖了呢。有一天我突然被什么拱了,摔了,还挺疼。爬起来,揉揉膝盖又揉揉肩膀,唉,过日子其实就是记叙文,没有脂肪的身体没有抵抗力啊,还特别不禁摔打。有些尴尬的是,这次旅行回来,我终于黑胖黑胖的了……

最近几次出远门已经全没有了身在异国的感受,即使在人流中逆行,也刷不出异客的存在感,这种体验并不太好。有几回我端着酒杯坐在广场的台阶上,不远处的街头艺术家正进入茶歇时间,鸽子在游人脚边磨叽,没有梁朝伟也没有其他人在喂。我就突然有些烦。“I lost two cities, lovely ones. And,vaster, some realms I owned, two rivers, a continent. I miss them, but it wasn't a disaster.”……

我常常有欠思考,就算到了这把年岁。我总是在意更多人疏忽的细节,而又疏忽掉他们说很重要的部分。老觉着有些情形是不需要我们拿着公式比照的,带着一些冲动,带着一些赌注,带着一些执迷的率真。喜怒哀乐吧,软弱愚笨吧,风水颠沛吧,四季轮回吧。还能咋地啊……

如果从十八九岁做客座开始算,我和电台直播间的缘分已经23年。而如果把这些年头算作是一个人,女人的话,都够晚婚晚育线了。作为最普通的一名广播节目主持人,我能做到并可以一直做到的是:认认真真对待每一个说出口的字,以及每一段播出去的音乐,只要走进直播间推上话筒,我就不敢也不曾敷衍与怠慢,这是我的职业尊严,更是令我心安的唯一出路……

是,我对直播间的一切都怀有深深的敬畏之情:话筒、操控台、椅子、电子时钟。我很感激这个空间能让我专心而充满感情地讲话,我曾说过做节目前的两个小时内我几乎不喝水也不吃任何食物,如果可以,我甚至不愿意见人和交谈。不管等待我的节目是两个小时还是十分钟,也无论它在清晨还是傍晚,或者是午后,也可能是深夜(听上去多少有些矫情吧)。我期待着,倒数着,忐忑着,敏感着,恋爱一般……

有听众也包括一些同行问过我,节目是不是录播的啊,不秃噜嘴的吗。也秃噜啊,就是少。怎么做到的,提前多说几遍呗。音乐歌曲呢,怎么接得像后期配的。其实就是上节目前一秒一秒听过数过的,用笔在稿子上做好标记而已。就这样吗。就这样啊,不然呢。每一天吗。嗯,每一天……

最近几年我做的一档直播节目叫《张源来信》,每天的工作内容就是等信,收信,读信,回信。然后循环重复。依旧是用最古老笨拙的做节目方式也是我会的只此一种的方式,与最执着最安静的一群人相处。本来已经做好节目随时被叫停的准备,可能会是听众嫌我磨叽,领导嫌没钱赚,市场嫌不高却冷等等原因吧,却不想一步一步走了三年零九个月。昨天晚上收工时,秋风大作,不识数的我算了好几遍才得出刚才的数字,然后,鼻子秒酸……

还有些人有些事,明明盘桓多年,却总是无法通顺。烟云雾霭的,模棱两可的,欲言又止的,也就必定言不由衷。心脉相搭,言语无碍,属凡间。不昂贵,却,难寻。而写信,则是很不易又特别具体的交谈方式,那是一种甘愿付诸等待与念想,既坚定又柔软的对话。我知道有人在,我也相信有人懂……

谁的心头都有一匹山河,视野空无一人,笔端高朋满座。字未落,眼中风尘仆仆,周身气宇磅礴。一句“张源,你好”令我反复动容,因此我确定在这个世界上正有谁气韵和美,也正有爱情风调雨顺……

他们说,城市早就疯癫,嬉笑怒骂全无方寸。修地铁盖高楼,扩路砍树,众人只守着一种步调过活。我在其中。那日旅行结束,从罗马转机阿姆斯特丹,经北京,回大连,24小时无眠之后,我做了这个决定……

有个职,我想和谁辞一下……

过程很快,快到我还没来得及写书面辞呈就批准了,甚至让我有些缓不过神来。事后有人讪笑地说,你看吧,根本不被挽留。笑,再笑。我真心对曾经、正在连同即将经历的一切充满感激,感激其中深刻的牵引同善待,感激所有的祝福与成全。海厚,风薄,我甘愿被日子研磨拼装又整装待发……

沧海雨域,生活本无真相可循。常食五谷者,总是知道一些滋味的稀罕,这是同财势,运气,地位格局毫不相干的体会,甚至不需要太多聪明。我不聪明,此刻也正身陷蒙昧。所以更愿意每天熬煮一锅汤水,同时把耐心、期许、静候与痴想重新规整。切开葱姜蒜,洗净菜间泥尘,溺在简单不过的俗事中,甘愿奔波,偶有疲倦。也还过得去……

辞职之后,到底做什么。不要这么着急地问吧,这又不是最后一封信。有些话慢慢说,有些事慢慢做,有些人慢慢等,有些日子,总得慢慢过……

从此以后,不管多远,见字如面……

张源在中国大连祝福你和你的家人喜悦、平安……




(以上文字完成于2015年9月30日最后一期《张源来信》直播前5小时。照片则是那天节目前半个小时自拍的,因为我担心告别时自己太过狼狈。事实证明,我的担心是对的,终究不擅长告别……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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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15-10-18 19:40:08 | 显示全部楼层
那天在朋友圈看到源姐的同事丹平发的这个帖子,才发现我已经很久都没有关注源姐的节目了。。时光飞逝,几年的时光我不曾珍惜,现在,好像一切都已来不及,却无能为力。。。一声叹息,一地鸡毛。。。
发表于 2015-11-1 01:44:53 来自手机 | 显示全部楼层
源姐开心就好。这么多年谢谢你给的每一次感动。犹记于心不敢忘怀。风沙千里终会尘埃落定。尘归尘土归土。冬安。
鏉ヨ嚜: 寰ぞ鍖
 楼主| 发表于 2015-11-7 14:17:09 | 显示全部楼层
城市季风 发表于 2015-11-1 01:44
源姐开心就好。这么多年谢谢你给的每一次感动。犹记于心不敢忘怀。风沙千里终会尘埃落定。尘归尘土归土。冬 ...

我们一起感动着!
 楼主| 发表于 2015-11-7 14:18:03 | 显示全部楼层
小毒 发表于 2015-10-18 19:40
那天在朋友圈看到源姐的同事丹平发的这个帖子,才发现我已经很久都没有关注源姐的节目了。。时光飞逝,几年 ...

小毒,大家没有忘记你,常回家来看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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